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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杂记之小院抒情曲

发布时间:2019-05-20 16:00 发布者: 浏览次数:
一个破烂老旧的小院,四幢不高的楼房,不挨不挤,各自站定在四个角落里,水泥板路被高过楼房的大树掩映着,平顺蜿蜒到每幢楼房前。楼前屋后都被和楼房同龄的几十年的树木包围着,院子里是铺天盖地的郁郁葱葱,到五月了,进到屋子里不单单是凉爽,被遮蔽着还觉得有点阴冷,院内住户不多但平和而安静、鸡犬相闻。两年前,孩子上高中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,掐指一算,再有十多天,就要结束这儿的生活了,一向怀旧的我,反而对居住的小院有了某种心动的情愫,每日里待见的日常,也好像有了丝丝缕缕的感情,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小院居住了,淡淡的不舍爬上心头。连平素里不太说话的邻居,彼此见了面面容和语气都谦和了起来,有时还客气地打打招呼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,让人内心产生湿热的温度感。
 
 
(一)春色满院
小院的节奏是慢的,连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都是在慢节奏中缠绵。春天在睡眼惺忪里慢慢到来,二月份就已经立春了,但到了三月,抬眼四顾,周围还没有一丝儿绿意,院内的树木上,还是干瘪的枝条在寒风中上下摇曳。待到了进入四月,气温持续升高,仿佛一夜间,所有的树木花草都发绿了、开花了,小院里的生机立刻遇到喜事一样地焕发出来,进入了花团锦簇、繁花似锦的繁盛时节。最惹眼的,必定是门口花坛中盛开了的国色天香的牡丹,一大朵儿一大朵儿的花朵柔柔弱弱,在绿叶的衬托下,姹紫嫣红,分外妖娆,有白的、粉的、绛红的、还有粉底儿白心的,一团团一簇簇,争奇斗艳,招蜂惹蝶,开的旁若无人、洋洋洒洒,连穿越小院的路人也扶老牵孙,驻足观赏,恋恋不舍,生怕“此花开罢再无花”。院子里高大如华盖的槐树,枝叶儿日渐茂盛,长出槐花,吐出槐米,一嘟噜一嘟噜倒挂如金钟,像极了串串风铃,迎风绽放,密密匝匝挂满树梢,香气浓郁。没有种花草的小空地上,被赋闲的邻居开辟成了菜园,种上了黄瓜、西红柿、辣椒等蔬菜,铺上地膜,扎起了竹子做的篱笆墙,甚是令人期待。因了天气暖和的原因,平日里腿脚不灵便畏寒不出门的老人们,也搬出宽大的躺椅,放置在楼前向阳的地方,三五成群,围坐着兴致勃勃地聊着天,晒起了太阳。休息日的午后,就着春日里烂漫的阳光,从一楼窗户拉出水管,凉凉爽爽给爱车洗个澡吧,湿润的空气弥漫在鼻息和一举一动间,久违了的闲适在春日洗车的指缝里悄悄流淌……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
 
(二)邻居奶奶
说小院的节奏是慢的,还有一个原因是,我们住的小区是老旧小区,居住以老年人居多,小院又是个干休院,主要住的是老人们。老人们的生活节奏永远是慢的,走路、说话、做事,样样都是。就如我们单元楼上就住着两个老奶奶,一个九十岁高龄,一个七十出头,七十岁的老奶奶,照顾着九十岁的更老的老奶奶。天气暖和了才见她们出来,两个老奶奶,一个扶着一个慢悠悠地走到阳光下,扎了堆儿找伴儿聊天晒太阳。老人们围坐在一起,说一些儿孙家常,叹日月轮回飞逝,颂时代变迁日新月异,间或长时间枯坐不语,闭目养神,悄然享受小院里与世无争的流年时光。
七十岁的老奶奶健谈,一见我们,就操着浓重而熟悉的本地方言与我们搭话,说的最多的就是:“一看你们就是勤快人,爱干净”(她老见我们在楼下洗车)。从老奶奶无遮无拦的讲述中,我得知,她是永昌农村的老人,虽然年岁大了,但不想给子女儿孙增加负担,就找了现在照料比自己年岁更大的老人的活什,也为了自己有个陪伴而不寂寞。呵呵,也对哦,老人照料老人,不但都有个伴儿,而且也解决了自己的生活问题,还不给子女增加负担,这种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,可能也是现如今老人们度晚年的一种有效的方式吧。我为老奶奶一辈子根植到骨子里自立和自理的能力而深深折服。从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,我读懂了他们那个年代留下的时代沧桑和岁月印记,也读出了艰难困苦磨砺遗留下的倔强和一生一世的不屈不挠。
从这些老人们在一起聊天时的欢声笑语中,我听出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和惬意--生活需要简单、纯粹。
(三)“花皮”的家
小院里,不仅有岁月积淀下不慌不忙的老人,再多的就是陪伴老人们的小动物了,当然以各种狗子(犬类)居多。那些个有家、有人照料的狗子,自然是跟着主人趾高气扬,放风时候跑上跑下欢跳不止,各个毛皮光亮、打扮入时如宠物。时间久了,才知道,这小院还有常住的一些“流浪狗”。
就说说“花皮”吧。
刚到小院的时候,楼门口老是蹲坐着一只短短毛皮、黑白夹杂、体型中等的花白色的狗子(我自作主张叫它“花皮狗”),刚见它时,看我们的眼神是“排外”的那种,尤其是平素喜欢小狗的女儿,听那狗嘴里发出低沉的“唬、唬”声,吓得倒不敢靠近了,我们知道这是陌生的狗子见了陌生的人自然的反应。渐渐的,进来出去的多了,聪明的“花皮”也知道我们是这座楼里的“常住户”了,嘴里的“唬唬”声没有了,眼神也慢慢柔和起来,再加上我们时不时丢些肉什么的给它“示好”,“花皮”和我们相熟了,见我们下班,还会凑过跟我们打打召唤,或在我们门口站定了要吃的。一直以为它在楼下呆着,应该是我们单元楼里谁家的狗子,问经常喂他的一个老大哥,才知道,这是一只十足的流浪狗,只是大家在多年前在院里见它翻找垃圾桶里的“残羹剩饭”,邻居们可怜它,偶尔将饭菜放在盒子里给它,久而久之,它倒驻扎在院里不走了,成了小院里的“常住户”了。
这“花皮”,身世可怜但行为不卑微,无依无靠但不乏强坚强势,你给他食物,他不会像其他的狗子摇尾乞怜、急急忙忙狼吞虎咽,虽然饥一顿饱一顿,食不果腹,但不失进食时慢条斯理的仪态,即便面对的是诱人的肉和骨头,它也是不卑不亢、不紧不慢。它是这个小院里狗类里绝对的“霸主”,其他不相熟的狗,不小心进了小院,见它来追,一律抱头鼠窜,但对相熟了的,它并不欺负,又显出温顺的一面,有时还让出自己吃剩的骨头。这是一只懂事的狗,知道谁给过它食物,谁对它好。就说楼上的邻居老张,经常拿出食物喂“花皮”,他记下了,把老张当起了主人,老张的电动车老在楼下放着,他晚上就睡在电动车旁看护着,都不用上锁,安安全全地的不怕丢。
这流浪狗“花皮”,真是一只懂得感恩的狗子!
 
(四)晚栖的灯火
小院中楼不高,都是七十年代建的三层楼,住户也不多。因为靠近高中学校的缘由,本是老旧的楼房,无形中成了抢手的“学区房”。而小院的环境,也是极适合孩子的,小院深深,不靠近街道,安静祥和,没有过多的打扰,夜里楼里的老人们睡得早,没有喧嚣吵闹,只有风儿吹过树梢,散发出莎啦啦的声音,一切尽显平和安宁。
自打住进这个院里,无需质疑,早出晚归的是上学的孩子,每晚最后熄灭的灯光,必定是孩子晚栖的灯光。孩子们辛苦,上高中的孩子尤其辛苦。每日里的陪伴,孩子的学习和生活都历历在目,感同身受。高中阶段课程多、作业也多,每日里在学校是学习,在家还是学习,一直到深夜,早上天不亮又起床,周而复始。你都说现在的孩子自立能力不强,但在学习这件事上,我就特佩服他们在学习方面的那种毅力和精神头,学业压力那么大,照样一天一天地坚持并快乐着。
有时候想想,对孩子的陪伴也是一种享受和快乐。每日里,围绕孩子的油盐酱醋茶,生活起居用度,耐心接送等待等,一切细小的行为,无不体现出父母对孩子成长的把握与良苦用心。因为,抚养、教育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,没有理由不去认真对待,看着孩子从幼小稚嫩到渐渐长大,每日里到校门口的接送已是不变的规律,有父母的耐心陪伴,孩子才会安心读书。 
眼看着持笔小手写出的一行行字体,完成的一页页作业,读过的一摞摞书,学掉的一本本资料,都快堆积成山了,我也会赞叹,孩子,你接受了多少的知识呀!
多少次,加夜班回去,整栋楼只见一、两点的灯光,屋子里,孩子还在灯光下奋笔疾书,夜的静怡愈发映衬出学海的孤独与枯燥乏味,晚睡已经成了孩子生活的一部分,但生活的乐观向上父女俩不会丢失,会陪陪正犯困的女儿,与她一起打开手机中的音乐,找到熟悉的歌儿,听一听、唱一唱、一起说一些趣味事儿,以此来赶走黏在彼此眼睑上的疲惫与劳累。陪伴孩子也是在激励自己,没有奋斗,哪来踏踏实实的幸福可言?
小院里晚栖的灯火,是一道道闪烁的心灯,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。
 
生活在小院,留恋于小院中的一切,岁月也就在人生不断地遇见、相逢和离开中度过,情绪也在邂逅里慢慢划出迷离的乐符,弹唱着渐渐舒缓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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